规模: 增长的底层原理

人类从出生到成长为成人,只用了很短的时间,但余生这么久的时间确没有再在形体上成长, 为什么会这样? 人类为什么不会像一颗大树一样, 长个几十米高?

公司从成立时战战兢兢,摸索着PMF在哪里,到后面不断扩大市场占有率, 达到行业老大的 过程中, 为什么老板们都在焦虑「队伍大了不好带」? 为什么公司老员工会感慨「公司变 了, 不像之前一样有朝气了」? 为什么不能无限制的扩大, 长久的生存下去?

城市规模大小有没有限制? 大城市和小城市相比,好处在哪里? 是不是可能出现超大城市?

上面这些关于生物、公司、城市的规模成长方面的问题, Geoffrey West 在规模这本书中 通过一个简单的框架–规模法则–全部解释了。

规模缩放是指在一个系统在规模发生变化时,如何做出响应。

可以简单公式化(不精确)理解为 Y = Xk

k=1, 我们称作线性缩放;k>1, 我们称作超线性缩放;k<1, 我们称作亚线性缩放

我们日常经验或者潜意识做出的判断很容易走到线性缩放的路子上, 因为这样最简单。

比如,一个70kg的成人注射某药剂的药量是100ml,那么一个7kg的婴儿应该注射多少药量? 是不是下意识就想答10ml?

再比如, 一个10万人的城市有3万个工作岗位, 那么一个100万人的城市大概有多少工作岗 位? 是30万个吗?

作者在书中指出, 生物体的规模缩放指数约为0.75, 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规模缩放指数为 0.85,城市的GDP规模缩放指数为1.15, 公司的规模缩放指数约为0.9.

生物的增长

所有生命的运行都是通过把物理或化学来源的能量转化为有机分子,这些有机分子通过新陈 代谢过程构建、维持和繁殖复杂的、高度组织化的系统。这里面主要由两个系统运行实现: 遗传密码系统和新陈代谢系统。

我们每天仍然在进食,仍然在新陈代谢,但怎么就长到两米不到就不长了呢? 原因是新陈 代谢的能量被按比例分配给了 现有细胞的维护新细胞的生长

用以维持细胞所需的能量与现有细胞数成正比,即与生物重量成线性关系; 而代谢率呈亚 线性缩放,k=3/4. 假设一个生物体的体型加倍,那么他体内细胞数相应加倍,所以维护细 胞所需的能量也加了一倍。但其代谢率(能量供应)仅为原来的2(3/4)=1.682倍。所以用 来维持细胞所需的能量比新陈代谢所能提供的能量增长更快,这就使得成长到一定阶段,用 于生长的能量减少为零,停止生长。

那为什么代谢率呈亚线性缩放? 能量如何传递到细胞中,是被身体内的血管网络限制。

公司的增长

一家公司的可持续性增长最终是由其利润推动,即总收入与总支出的差额。

总收入这个要素,通过分析公司员工数量和公司总收入的关系,在对数坐标下,这两者呈线性缩放。

总支出这个要素,在公司规模较小时,呈亚线性变化,随着公司规模扩大,最终转变为近似线性变化。

这就要求每家公司都必须要跟上指数级扩张的市场的脚步,即便一家公司收益在增长,但只 要其增长速度落后于市场的增长,仍有可能会完蛋。

年经的公司支出的亚线性变化,再加上资本扶持,使其可以快速增长。但随着规模变大,公 司通常会增加更多地规定和流程,这也就导致了官僚的增加。 这些行为通常会牺牲创新和 研发。作者分析标准普尔公司会计数据库的数据,发现随着公司规模增长,分配给研发的相 对资源量会系统性下降,即随着公司扩大,对于创新的支持跟不上官僚和管理开支的增长。

随着公司规模扩大,市场内存的反馈机制会导致其产品空间不断狭窄,反馈不好的产品全淘 汰掉了,剩下的就是反馈良好的一两个产品。如何在市场的正反馈和开发新产品的长期战略 需求之间取得平衡,是目前各大公司的巨大挑战。

城市的增长

城市像生命体一样,会代谢能量和资源,产生废弃物,成长并进化,感染疾病, 它们也会变老。

作者用规模缩放的思考框架,将城市也看作生命体,来分析城市的规模增长。作者挑选了加 油站数量、专利数量、犯罪数量、餐厅数量等与城市人口规模的关系做为切入点,分析城市 的缩放系数。

统计结果显示,电线、道路、水管的总长度, 加油站数量, 与城市规模的缩放系数为 0.85. 即城市规模增长一倍,只需要增加85%的物质基础设施。平均来看,城市规模越大, 越绿色。而平均工资、专利数量、犯罪案件数量、餐厅数量等的缩放系数为1.15。值的一提 的是,这些观察所得的规模法则适用于同一国家内的不同城市,即北京和南京的缩放关系可 以通过这个法则推导,但不能直接拿北京和纽约来比。

按上面的讨论,基础设施是亚线性缩放,城市产出是超线性缩放,那明显大城市会发展越来 越好, 这种开放式增长, 最终应该是出现超大城市才对。但还有些其它因素需求考虑,比 如邓巴数字,人类维持紧密社交关系的数量是有上限的。 比如上下班通勤时间,大多可接 受为一小时以内,超大型城市,上班需要三五个小时,人们也无法正常生活了。所以城市规 模的增长, 到了一定程度,应该会平缓甚至停滞。